第59章A类创伤(1 / 2)
一个礼拜下来,虽然有时还是会对患者突然爆发的情绪或者拒不开口的回避感到棘手,但总得来说我还算是胜任了量表测量工作,引导患者、按情况打分逐渐得心应手,甚至能小小地控制一下测量时间。
今天是黄之云轮休,我和钱咏各测5个病人。下午我提前做完了手上的患者,抱着量表准备交给易镇溢,路过钱咏做测量的办公室,扫了一眼,恰好看见17号——那个喋喋不休的妇人在接受caps-5施测。
我一下子停住,站在走廊上,从窗户朝里看。
封闭的窗户阻隔了大部分声音,我能听到谈话的声音,但听不清晰。
但我直觉不对劲。那位妇人的身体姿态太奇怪了,双手交迭抱在胸前,背佝偻着,腿侧朝着向门的墙,脚尖踮起,点在地上。好似坐在他对面的不是给他做量表的医生,而是什么要吃人的老虎。
我歪着头看了一段时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想了想,还是跑到了易镇溢办公室。
“教授,钱咏在给一个患者做量表,我从外面看了看,觉得不太对劲。”
易镇溢从电脑前抬头,接过我递过去的材料,“怎么不对劲?”
“嗯……那个17号,一个平时在病房喋喋不休说儿子的患者,在答钱咏问题的时候,安静得有点反常,无论问什么她看起来都不太想回答,几个字就答完了,之前她的知情同意是我给做的,哪怕知情同意她都忍不住不停说她的儿子,现在做量表反倒安静,我感觉有点奇怪。而且我感觉她的身体姿态呈现某种抗拒或者防御,可能钱咏没成功和她建立信任?”
“哦?我们来看看。”易镇溢给我搬了个凳子,让我坐在他旁边,从电脑上调出了钱咏办公室的视频记录仪数据。
视频被拉到17号刚进办公室的画面。
开头都很正常,钱咏说:“您好,请坐。今天我们要做的这个访谈叫caps-5,大概需要45到60分钟。
“我先把我们要做什么讲清楚,这样你心里有个底。接下来我会问你一系列问题,有关你人生里曾经经历的事,以及关于过去一个月里你的感受和状态。
“有些问题会涉及你经历过让你不舒服的事,你可以花时间慢慢思考,也可以随时喊停,我们休息一会儿,喝口水再继续。如果实在不想回答,你也可以说我不想回答这一条,我们跳过。
“但我希望你能给出真实的回答,好吗?到现在为止,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很标准的开场语,17号坐姿很正常,也很配合地点头答应。然后钱咏起身给她倒水,把抽纸放到她面前。
在递纸时,17号抬头看了钱咏一眼,然后在钱咏转身的一瞬间,她的姿态就变了,手由平放改蜷在身前,整个人驼了起来。
“你看你看——”我指着屏幕对易镇溢说,“这是防御,是不是?她在对抗!她好像想到了什么。”
“嗯……”易镇溢托着下巴沉吟,“这一位被试的病例,好像是因为亲属分离引发的应激障碍,伴有精神病性症状,但精神病性症状在转过来之前经过治疗初步缓解了。”
“对,对,我看过她的病例,她儿子跑了。”
“那为什么给她倒水和递纸巾,她会防御呢?”易镇溢喃喃,“再看看。”
钱咏显然没有注意到17号的异常。他坐回了座位,开始读量表:“好,那我们正式开始。
“我手上这张表列了一些人生中比较艰难的经历,我一条一条读,你只要告诉我这件事有没有在你身上发生过,或者你有没有亲眼看见过。现在先不用讲细节,我们就是过一遍清单,好吗?
“第一条:自然灾害,像地震、洪水、大火这一类。你有过吗?”
“没有。”
“第二条:严重的交通事故。汽车、摩托车、火车,或者其他交通工具出的事故——你自己出过,或者亲眼看见别人出过吗?”
“没有。”
“火灾或者爆炸——家里失火、学校或工作场所起火,或者其他爆炸事故。你经历过,或者亲眼看见过吗?”
“没有。”
“身体上的攻击。被人打、扇耳光、踢、推搡,或者被打到受伤——不管对方是陌生人、同学、朋友,还是家里人。你经历过,或者亲眼看见过吗?”
“……没有。”17号把脸扭过去了,没有正对着钱咏。
“嗯?她是不是撒谎了?”我脱口而出,转头看易镇溢,易镇溢也把眉毛皱了起来。
钱咏没有注意,仍然语气平静地提问:“有人用刀、棍子、砖头、枪,或者其他任何能当武器的东西攻击你,或者拿这些东西威胁过你吗?也包括你亲眼看见别人被这样对待。”
“没。”
“被强迫发生性行为,或者对方试图强迫但未遂——用暴力、用威胁、或者在你无法反抗、无法表示同意的情况下,比如喝醉、睡着、被下药时。对方是谁都算,陌生人、熟人、伴侣、家人都包括在内。可以不回答细节,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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