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1 / 2)

现在……

裴铮想了想,却“嗯”了一声。

靳荣捏了捏裴铮的脸,继续叠衣服。裴铮蹲在旁边,托着下巴看,可能是因为腿比较长,比例太好,他蹲下去就显得比站起来要小很多,靳荣低头看了他一眼又一眼。

“……”

裴铮发了会儿呆,突然发觉他应该帮靳荣收拾一下东西,于是想伸手,但靳荣本人收拾东西效率太高,三两下就弄好一件衣服,裴铮几次想伸手都插不进去。

靳荣是过了会儿才发现的。

这时候他手上是件已经叠好的裤子,只放进行李箱就可以,靳荣低头看了看小孩的头顶,他发旋处那撮头发又翘起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靳荣把衣服递给裴铮,说:“铮铮,帮哥哥放一下,放左边的格子里。”

裴铮愣了愣,接过:“好。”

于是情况就从“靳荣叠衣服→放进行李箱”,变成了“靳荣叠衣服→递到裴铮手上→裴铮再放进行李箱里”。

加了一道复杂工序。

但却好像起了零个作用。

“铮铮。”两个人一个整理,一个只管移动位置,慢腾腾地收拾到窗外天色暗下来,靳荣锁上箱子,托着小孩腿弯,把他抱起来,说:“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

“你疯了?”裴铮皱了皱眉。

小声提醒:“这是在家里,你……”靳叔现在特看不惯他这个大儿子,不管裴铮怎么说是他先开始的,靳叔就是不信,只以为全是靳荣的锅。过年的时候短暂地给了靳荣一个好脸色,但过后又冷了下去,不耐烦看见他。

“哥哥想抱你睡。”

靳荣只问:“你想不想?”

“我六岁的时候,看过一本描写原始森林的书,叫《真实的故事》。书里画了一条蟒蛇正在吞一头野兽……”

靳荣已经很久没再这么拿着小说,给心爱的小孩读过了,所以刚念出来的时候,难免语气生涩,有些找不到合适的声调,身上趴着的小孩用脑袋拱拱他,说:“荣哥,你语气太凶了。”

“重新念。”

之前每晚念小说,是用其他语言,为了帮裴铮练外语,现在用第一语言来念书,单纯为了哄小孩睡觉,靳荣拍了拍他,声音柔和下去,重新把开头念了一遍。

“你知道——当你感觉到悲伤的时候,就会喜欢看落日……”

“有一天,我看了四十三次日落。”

“……”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唯一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唯一的了。”

“……”

“没有人能为你们去死。当然,我的那朵玫瑰花,一个普通的过路人以为她和你们一样。”

“可是,她单独一朵就比你们全体更重要,因为她是我浇灌的,因为她是我放在花罩中的,因为她是我用屏风保护起来的,因为她身上的毛虫是我除掉的,因为我倾听过她的怨艾和自诩,甚至有时我聆听她的沉默,因为她是我的玫瑰。”

因为他是我的玫瑰。

靳荣一只手拿着书,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裴铮的背,小孩趴在他身上,闭着眼睛,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呼吸平和,于是靳荣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缓慢下来。

“睡了么?”靳荣轻轻摸他的脑袋。

没有回应。

刚刚念了十几页的时候,靳荣见裴铮不再这里要重读,那里提要求地嘟囔,以为他睡了,准备放下书把被子拉好,小孩又蹭上来,闷闷地问:“然后呢?”

靳荣稍微停一下,要翻个页。

裴铮就问:“然后呢?”

……但现在是真的睡着了。

靳荣完全不是表象人格,生意上所谓的“冰山理论”让他大部分情绪都藏在心里,外化为合适妥帖的做法,永远是他和“另一个人”中更沉稳的那一方。

现在安静了,只剩他自己。

于是所有不舍瞬间倾泻,在胸腔里形成山洪,泥浆和碎石混合在一起,猛烈地撞击着心脏,靳荣把小孩往怀里抱紧了一些,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声音有些哑了:“铮铮。”

“……怎么办?怎么办呢?”

裴铮趴在他身上,呼吸均匀,胸口微微起伏,脸颊贴着他心口的位置,那块皮肤被小孩的体温熨得发烫,靳荣抱着他,手指穿过他的发丝,一下一下地顺着,动作轻柔。

靳荣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或者说,他想得太多了,多到脑子里的东西堆成一团,反而什么都想不清楚。

明天早上,他应该已经在三万英尺的高空了,再过几个小时,就是曼谷湿热黏腻的空气,是清迈的工地和会议,是那些他必须亲自处理的事务。

而裴铮会留在北京。

会一个人睡觉,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应付那些小情绪小脾气,没有人给他顺毛,没有人抱着他哄,没有人半夜给他盖被子。

就像——

就像那三年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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